一夜无话!
晨雾未散,五千铁骑已列阵完毕。
战马喷吐的白雾中,一双双眼睛泛着狼般的幽光。
昨日折损千人的悲痛,早已化作更凌厉的杀意。
蛮夷之辈,杀之如屠猪狗!
“准备冲锋!”陈远的天狼断岳枪缓缓抬起,枪尖挑破浓雾:“若见公孙康开城,立即合击!”
五千铁骑如黑色洪流倾泻而下,声势浩大至极,激得尘土漫天飞扬。
“杀!”
张辽的狼骑左翼突进,马槊划出银色闪电。
蒙统在右翼如怒涛拍岸,紫金锤所过之处血浪翻涌。
然而,诡异的是——
预想中的血战竟未发生!
昨日还疯狂如恶鬼的乌桓骑兵,今日稍作抵抗便四散奔逃,丢下的弯刀、皮盾铺了满地。
“噗~”
陈远一枪挑飞最后一名抵抗的乌骑,看着亡命而逃的乌桓大军,竟有些不知所措。
“可惜了...”贾诩捂着心口咳嗽,枯手指向远处,“若昨夜用火攻...”
“吱呀——”
未等众人从乌桓不战而逃的错愕中回过神,阳乐城门已在刺耳的绞盘声中缓缓开启。
十余名官员踉跄而出,为首公孙康补丁摞补丁的官服在风中飘荡,下摆还沾着泥土草屑,本该悬挂玉带的腰间竟绑着草绳。
这位太守不过四十出头,却已两鬓斑白,神形憔悴,深陷的眼窝里蓄着混浊的泪。
“辽西太守公孙康,携辽西大小官员一十八人,拜见怀侯!”
“起身吧,本侯奉旨剿贼,不必多礼!”
陈远从怀中掏出圣旨,递给公孙康。
圣旨递出的刹那,那群官吏齐齐跪地,一道道哽咽声不断传出。
有人以头抢地,有人死死抓着明黄绢帛,还有个白发老吏竟昏厥过去,手里还攥着半块观音土。
“我...我辽西...有救了。”
“苍天有眼.......”
一众官吏,无一不是泪流满面。
“侯爷...还请入城!”公孙康,露出一抹微笑,不着痕迹的将袖口补丁遮住。
公孙康胡乱抹了抹脸上清泪,见众人神情怪异,连忙慌乱地用袖口遮住补丁。
这个动作却让更多破绽暴露,官靴底子早已磨穿,露出用草绳捆扎的脚板,中衣领口缝着块可疑的皮子,看纹理分明是衙门的鼓面。
陈远抬手止住大军,目光扫过城门洞,没有伏兵,只有几个拄着长枪的守卒,枪杆都被啃出了牙印。
“高顺在外扎营,提防乌桓卷土重来。”陈远手指在枪杆上轻叩:“其余人,进城!”
众人闻声下马,高顺大手一挥,四百人大步而出,紧紧跟在陈远身后,这是还没来得及组建的陷阵营所属。
进城后的景象令人毛骨悚然。
长街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,有的已经风干成皮包骨,有的尚在抽搐。
一个妇人抱着婴儿蜷缩在墙角,见军马过来,竟慌忙把枯柴般的孩子往怀里藏,那婴孩青紫的小脸上,分明留着牙印。
“作孽啊......”公孙康的官靴踩过一滩黑血,“乌桓围城三十七日,连老鼠都吃光了。”
他忽然弯腰,从瓦砾中捡起半块黍饼塞给路旁老叟,那饼上还粘着可疑的毛发。